我第一次看见安靖宇的时候,他一袭白衣站在舟上吹笛,飘飘然犹如天上的谪仙。
他是叔叔的弟子,也是长公主最疼爱的孩子。从来不收世家子弟的叔叔,竟然会为他破例。
小舟靠岸,他从舟上徐徐而下,带着微笑问道:「我该唤你一声云染还是师妹?」
「师妹。」我迎上他的目光,不假思索的答道。
叔叔在一旁捋了捋胡须,欣慰的道:「以后你们好好相处。」
彼时我大病初愈,需要去温暖的地方休养,家中商议一番,把我送到了揽月山庄。一来为了调理身体,二来为了学东西。
早些年间叔叔是朝中的太傅,也曾显赫一时,突然辞去要职建立了山庄。他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,偶尔收几个徒弟,那些学有所成的人成为离国的栋梁。
安靖宇不同于其他世家子弟,没有王公贵族的傲气,犹如一块暖玉般温润。
他不仅拿出珍藏的古籍供我翻阅,还教习骑马射箭,这些都是京都贵女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
每每看向他的时候,我的眼中都会绽放出光彩。小时候家中总说女子最重要的是贤良淑德,他却不这么认为。
安靖宇抚了抚我的头,笑着说道:「女子又如何,只要你喜欢就好。」
「师兄见解独特。」我会心一笑,拉满手中的弓弦瞄向前方。
叔叔看着我们两人,打趣的道:「你们两人郎才女貌,很是般配。」
我脸颊微红,偷偷瞥了他一眼,那双黑眸也朝着我看过来。四目相对的瞬间,似乎明白了彼此的心意。
不久之后,山庄收到了多封京都的来信,我见他和叔叔表情肃穆,忐忑的问道:「发生了何事?」
他拿着手中的家书,长叹一声:「游族入侵,娘亲让我随军出征。」
「长公主舍得让你出征?」我的心猛然揪紧。
他收好信,郑重地点头,「我年岁已到,也该建功立业了。」
我眉头一皱,向叔叔投去求救的目光:「战场太过凶险,刀剑无情。」
他沉默着没有说话,叔叔开口劝道:「现在离国多事之秋,他也该出一份力。」
我鼻子发酸,低头朝屋外跑去。
临走前,安靖宇带我泛舟,今日风和日丽,河水波光粼粼,一片美好的场景。
我却开心不起来,闷闷不乐地坐在舟上,一声也不吭。
他笑了笑,取下玉佩系在我腰间;「以后它是你的。」
玉佩散发出淡淡的光泽,这是他的贴身之物,如今送给了我,算是一件定情信物。
「师兄,多保重。」我抚了抚玉佩,心中止不住的难受。
「我会很快回来的。」他宽慰我道。
离开的时候,我把他送到庄外,那抹熟悉的背影消失在视线。我落寞地看着远方,低声说道:「别了,师兄。」
思念好像野草一般,发疯似的生长,我都等待他的回信,想象着他在战场上的风姿。好几次我都梦见他受伤,浑身血淋淋的模样触目惊心。
我拿出他往日的字迹,一遍遍的临摹,仿佛在字中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。
直到他平安的信送入我手中,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。
山庄里来了贵客,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。
我移步来到前厅,与叔叔一同接待二皇子君泽,他的生母是皇后,比起庶出皇子更加尊贵。
他的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,轻轻啜了一口茶,饶有兴趣地看着我;「江家的嫡女,向来都嫁给皇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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