敌国的少将军喜欢我,我不喜欢他。我喜欢的人是淮王李承烨,李承烨也喜欢我,可少将军偏偏指名要娶我。
我和李承烨一人抱着一坛酒,坐在扶桑树下大眼瞪小眼。
「喂,李承烨,真的没有办法了吗?」
「谁让咱们打了败仗呢?父皇已经下旨封你为昭阳郡主,即日嫁往北梁,此事已没有挽回的余地。」
「他为什么要娶我?」
「不知道,可能因为你名声在外吧。」
我一口桂花酿差点儿没把自己呛死。名声在外?我在大周除了顽皮淘气之外还有什么名声?
九岁那年,我把工部尚书、礼部尚书还有御史中丞家的小子揍得鼻青脸肿,全长安城都知道我能一挑三,从此媒婆都绕开我家走。我却一点儿也不愁,反正我是要嫁给李承烨的。
小时候,大家都不敢跟我玩,他们说我那个丞相爹和长公主娘把我宠得无法无天,只有李承烨不嫌弃我,每天屁颠屁颠地跟在我身后。
渐渐长大后,我发现李承烨简直就是我的天赐之礼。他一言一行都是我喜欢的样子,就连衣服也只穿我喜欢的颜色。在一次酒壮怂人胆之后,我红着脸告诉他,我喜欢他。他愣了一下,然后说:「江挽月,我也喜欢你。」
我在扶桑树旁上蹿下跳,我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我,这简直开心得令人流泪。
这些场景仿佛就在昨天,可眨眼间我就要去和亲了。
「要不咱们私奔吧?」我还是不甘心。
这回轮到李承烨差点被桂花酿呛死,他说:「江挽月,别闹。」
「我是认真的。咱们去漠北牧羊,做一对快乐神仙。」
小时候我常想,要是有一天我厌倦了长安城的生活,就拉李承烨去漠北,他那么喜欢我,一定会答应。然而,不管我怎么说,他只有一句别闹。
我气得摔了酒坛子,狠狠骂道:「李承烨,你就是个怂包。」
「挽月,你听我说。」
「没什么好说的,我马上要嫁给别人了。」
「分开是为了更好的重逢,你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吗?」
我用力点点头,以为他要约我殉情。结果他让我去北梁帮他打探消息,还让我劝阿爹辅佐他。他说等立了军功,有了权势就接我回来,然后我们永远在一起。
我感觉李承烨的脸有些陌生。印象中,他不是这样会筹谋的人,可我还是答应了,谁让我喜欢他呢?
大周永兴三十六年秋,和亲队伍抵达北梁。
洞房花烛夜,我躲在盖头下百感交集,泪落如雨。一双麒麟金绣靴陡然出现在眼底,我还没来得及理好情绪,盖头就被揭开了。
「怎么,不愿意?」他的声音很清冷。
我赶忙摇头。我哪儿敢不愿意?来之前我爹特地交代说,少将军楚寒骁是北梁皇帝的亲外甥,更是北梁的战神,戎马七载,从未打过败仗,为了大周的安宁,千万被惹怒他。
楚寒骁递给我一杯合卺酒,我颤颤巍巍伸出手,止不住哆嗦。他说:「不必如此紧张,若是没准备好,改天吧。」
说完就要离开。我心里咯噔一下,完了,连喝个交杯酒都哆嗦,我以后还怎么给李承烨打探消息呀?
算了,反正嫁都嫁了,该发生的事早晚会发生。我把心一横,冲到门口抱住楚寒骁。
「将军,我……我不紧张,我只是……只是想睡觉。」
他愣了一下之后,转过身来将我拦腰抱起。
「原来你喜欢主动,甚好。」说罢,抱着我一步步走向床榻。
我顿时羞得满脸通红,想解释,却又无从解释,只得把头埋得更深。隔着浑厚结实的胸膛,我能听到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声。
鸳鸯交颈,云雨巫山,他比我想象中的温柔。
一滴泪划过脸颊,不是我的。难道该哭的不应该是我吗?莫非他认为是我占了他便宜?
第二天醒来,身边已经空了,我想起昨晚的情形,十分庆幸他不在。否则,四目相对,羞得我往哪里躲?
身上的疲乏还没有褪尽,我懒懒地靠着梳妆台,任由侍女竹苓摆弄。没过多久,楚寒骁低沉的声音传来:「你下去,我来。」
我赶忙摆手:「不用了,就让竹苓来吧。」
「你的意思是,本将军做事不如一个丫鬟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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