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座古老的三角钢琴,外表的漆掉了不少,但琴身上铜鎏金的花饰仍然看出曾经的风采。开学典礼结束了,大家都已经离开,她走到钢琴前,按了一个键,钢琴声便响起了。
她小的时候是学过钢琴的,和很多人一样,学一门艺术,考过级,后来学业繁忙就不再弹了,那时候只觉得深恶痛绝,而现在……她的手放在了钢琴上,不自觉地弹了一小段,等到结束,才听到有人说,“你的发力不对。”
“史密斯先生。”
英国人头发已经花白,额头上有深深的皱纹,他们都住在学校里,经常能碰到,图书馆、学校食堂,有时候次数多到让她觉得尴尬。
临走前,他告诉她:“每周六下午,神父会过来,你可以过来帮忙。”
她愣了一下,眼睛弯成月牙,“我会来的。”
神父和史密斯先生都是英国人,他们是很好的朋友,每周六下午,他们会来教堂做一轮从里到外的清扫,她就一起帮忙,把圣经,乐谱一一整理好、摆放好,然后带着神父给的帽子和手套跑去教堂后的花园里除草,她甚至买了一些秋海棠的种子种进去,想象着花开的时候,给他们一个惊喜。
她不再礼貌的称呼他为史密斯先生,她叫他老师。
这个学生眼中古板的,不近人情的老人其实非常的温暖。他教她弹琴,一听就能听出她哪里弹的不对,如果错的次数多了,他会严厉地训斥她,而这时候神父就会在一旁笑眯眯帮她说话。神父喜欢自己挑谱子,然后教她唱,老师就在下面静静地听着。
老师说:“你的音乐很孤独。”
她说:“人都是孤独的。”
当她一个人走出图书馆,踏着月色回宿舍的时候,当她一个人吃着饭的时候,她在想什么呢?
她在想:我很孤独,你在哪里?
手机里是没有回复的短信和无数打不通的电话。
日记本上,是潦草的字迹:有人和我说自己忘带了东西,让我帮忙带去阶梯教室,当我把东西送去,却看到一个陌生的男生。他说,我只想要一张你的照片,没别的意思。
我很愤怒,也很害怕,你在哪里?
陆星昂在奔跑,他躲避着从身后袭来的枪林弹雨,这里的地势极其复杂,他身手敏捷,飞快地往前跑,两发子弹擦过他脚边。
一辆汽车飞速驶来,驾驶门一开,一双强壮有力的手臂紧抓住他的胳膊,将他拽上了车。有人把他按在后座,手小心地挡住他的头。
“找到了。”
“在哪里?”
“在我肚子里。”
“你开什么玩笑?”男人脸色一变。
“真的,肖隶。”他拨开自己的衣服,左胸下方赫然是一处枪伤,鲜血淋漓,他竟然还笑着,“你看,我把东西放在这里面了,就算我死了,他们也不会知道。”
“你别说话了。”肖隶冷着一张脸,“我们先回国。”
“回不了港城。”
“先去内地,再回港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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