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春乍暖还寒时分,老穆的第三间公司开业了,北京宣武区天坛公园附近的现代小四合院门头上,黑底金字的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匾上三个烫金颜体楷书——穆华堂。
“秋天姐,我上学的时候简直跟书有仇,相互见不得。”老穆和来祝贺他公司开张的卓秋天说:“可现在竟然办起了文化公司,怎么觉得很讽刺啊!”
“人生就是不断在变化和升华,卓杨以前也是个学渣,如今还不是硕博连读了?”卓秋天说完,又抬头看了看牌匾。“穆华堂,嗯,名字很好,海洋倒是一直挺喜欢看书,这名字起得有水平。”
穆华堂文化传播公司!名字是海洋给起的,取自李白的那句诗——逢君听弦歌,肃穆坐华堂。既扣住了老穆的‘穆’字,也暗合了老穆办起这个公司的渊源与本意。
去年在大栅栏广德楼因为一曲京剧《大雪飘》清唱,而引发了老穆被压抑的情绪。那一天,他哭得天昏地暗,吓坏了同来的猴三儿和诗菡。
第二天一大早老穆就飞回了西安,出机场后直奔西安市烈士陵园,跪在父亲的碑前痛痛快快又哭了一大场。伴随着眼泪和哭泣,老穆与父亲所有的是非恩怨都烟消云散,怨恨也好,愧疚也罢,都已经成为过去,都随着父亲的离世以及自己的痛哭,消失在了过往的时间里。
父亲被后人铭记的卓著战功并不重要,对待家庭子女简单粗暴的教育方式也不重要,这些都已经和父亲一起归于了厚重的黄土和逝去的时间之中。尘世间唯一留下来的,便是这座墓碑,自己是墓碑下父亲的儿子。
老穆哭得江海奔流,甚至惊动了烈士陵园的工作人员,他们担心他哭出事,就按照档案里记录的联系方式通知了家属,两个姐姐赶来后才好不容易劝住了老穆。
如果没有此次酣畅淋漓的痛哭流涕,老穆终将会被自己心中的压抑感迫害,会被茫然不知所措的情绪压垮。可以说那天的《大雪飘》拯救了老穆,这让他对京剧产生了强烈的好奇。
在家陪了几天老娘之后,老穆返回北京便深深沉迷在各种小剧场的演出之中,每个夜晚都流连忘返。
老穆不但没有好好上学,而且没有任何艺术细胞,他此前连流行歌曲都不怎么听,哼两句崔健或者周杰伦也只是跟着卓杨和海洋起起哄而已。但因为心中的感动和悲伤打底,他对包括京剧在内的传统戏曲入了迷。
老穆听不懂这些传统戏曲当中流露出的背景渊源,也感受不到生旦净末丑和流派之间传递出的传统文化,美学的五彩纷呈、民族艺术的夸张渲染力、唱念坐打的高低深浅、皮黄锣鼓的伴奏艺术,这些老穆都一窍不通,他唯独沉醉在韵味之中。
人们年轻时普遍喜欢流星音乐和流行艺术,但随着年龄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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