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手踮脚,在他头上摸了摸:“别怕别怕,没事了没事了,那位掌柜追不出来了。”
说着,又忍不住笑出声来,她的笑声极清越,在夜色里传得很远,附近的住户突然推开窗朝房檐上张望,花无缺眼疾手快捂着她的嘴唇,微热的樱唇在他的手心里轻动,却没有发出声音来。
那人狐疑地四周望了望,才关上窗户。
“我不是害怕。”
邀月噗嗤一声:“好好,不是就不是。”
他们飞快回了客栈,店小二早睡着了,门也关上了。这也难不住两人,只是脚下一点,就如流风回雪托着的两片薄云,从楼上窗户里回去了。
邀月下楼重又打了热水来,让花无缺脱了衣裳,他净白如玉的身体上,肌肉是薄而韧的一层,轻触上去,带着一种玉釉的错觉。
“不疼吧?”邀月用热毛巾轻轻擦去血痂。
花无缺说:“不疼。”
这是一道新伤,被铁战打中胸口,花无缺受的其实是内伤,身上是不会有这样深的血洞的。
有一道血痂黏在伤口上,邀月先用热毛巾按在上面,将那处弄湿了,慢慢地把脏污的东西蹭下来,花无缺忍着疼,脸上不动声色,身体却有些控制不住,最痛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。
她什么都不说了,只是凝眸细细处理伤口,将金创药敷了上去,又坚持亲自去楼下热水房打了水让他擦身。
“公子爷,你好好休息,我也回房休息了。”
花无缺自己擦着身上,也没有抬头,只嗯了一声:“好生休息。”
等她的衣裳一闪,随即消失不见,他才怅然抬头。
这是邀月第一次这样关心自己。不夹任何杂质,那双专注明净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的伤口,处理伤时,甚至还盈了泪。
他越来越眷恋这种感觉。
——
邀月回到自己房间,将门关好,这才贴着门无力地蹲下。
其实她刚刚极伤心。
花无缺都伤成了那个样子,却仍然嘴硬说不疼没事,她猜得到那伤是谁弄的。
伤口略偏心脉,入肉不到两分,显然是一只虚弱无力的手戳进去的。
在她眼前,出现了那个明艳带着英气的少女,眼中含泪又含怨,将长剑刺入花无缺身体的情景。
哎。
她缓缓吐了一口气,落地无声地上了床,将自己蜷缩成一个小团。
总归有一天,花无缺会和铁心兰在一起,琴瑟和鸣,白头偕老。而自己就要赶紧消失,否则,她杀了铁心兰的爹爹,她虽然觉得自己做的没错,铁心兰也不该生气——那个爹,并没有照顾过铁心兰。
留在他俩之间,肯定会叫两人难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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