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山隘口血流成河,到处都是死去士兵的尸体,或者是人体的残肢断臂,就连脚下的泥土,浸透了血浆又被烈日烘干,都变成了褐色,仿佛干涸的伤口。
总兵韩少华赶到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。两军还在争夺黑山顶的控制权,大周士卒都脱掉了重甲头盔,换上短打,手握短刀,像猎人一般在山上搜索。遇到肩负同样使命的北元士卒后,就是一场血战。
山顶上随时可见红了眼睛厮杀的士兵,刀砍断了就用手掐,用牙齿咬,很多人都与对手死在了一起。
韩少华带来的生力军立刻投入了战斗,这些士兵在路上走得发急,现在浑身力气总算是有了发泄的地方,如下山猛虎一般,冲着北元人而去,只用了半天时间,就将他们彻底赶下黑山。
重新夺回了黑山隘口的控制权,元帅和监军简亲王这才召见了前锋官崇飞虎。
短短的时间,崇飞虎变了一个模样,原来英俊潇洒的青年将领,变得胡子拉碴,两眼血红,像困兽一般。韩少华打过仗,知道对战之艰辛,只当崇飞虎是为了战事操劳,并没有放在心上。
简亲王则不然,他在军中有自己的眼线,知道罗思雨已经失踪近十天了。想必崇飞虎憔悴若斯,跟这件事有关系。
两位将军讨论了一会战事,现在达成共识。简亲王瞅着这个空挡,询问道:“钦差萧军何在?他如此托大,到现在还不来见我?”
崇飞虎脸上的肌肉抽动几下,这才用嘶哑的声音回答道:“萧大人出事了!”
等到士卒将一个人形怪物抬到了中军,简亲王和韩少华才明白萧军出了什么事。躺在担架上的萧军,早没有了昔日风流倜傥的模样,他手足俱断,口眼歪斜,无法说话,一口牙齿全都没有了,已经变成了一个废人。
据崇飞虎解释,萧军在营中奈不住寂寞,私自上山,摔下了悬崖,被摔成了这幅模样。简亲王锐利的眼眸在崇飞虎脸上扫过,人怎会摔成这幅模样,萧军的伤分明就是刑讯造成的。
崇飞虎面对简亲王,毫无惧色,丝毫没有心虚的表现。倒是韩少华唏嘘了一阵,不过他对这些只会卖嘴的文官没有什么好印象,此举只是做做场面活罢了。
到了晚间,简亲王召见崇飞虎,在只有他们二人的情况下,简亲王也不啰嗦,单刀直入的问道:“崇将军,你跟我说实话,萧军怎会变成那般模样?他是否跟女医罗思雨的失踪有关?”
崇飞虎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,犹如笼中的困兽,似乎一得到自由就会大开杀戒。他喘着粗气,过了很久才梗着脖子答道:“萧军勾结北元奸细,将罗思雨送给了北元人!”
简亲王手中的茶盏应声而落,细瓷在地上摔成了粉末。他颓然坐下,低语道:“果然如此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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