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崔柏又说:“若陈兄能有一支这样的水师,岂不是纵横地球,区区不列颠国皇家海军何足挂齿?”
陈城连忙说:“不然。取得天下不能仅靠武功,更需文治。若徒有一支战斗力强的军队,而不愿为生民立命,纵使能得天下,也不过是个,纵使能强盛一时,也不能长久。”
“说得好”,罗大纲赞赏道:“我之所以不敢自率天地会独立,就是因为天地会虽然人多,但纲领混乱,组织涣散。
“魔都小刀会刘丽川振臂一呼,四下响应,迅速占领魔都附近多个城池。但内部争斗不断,终究难成大事。当初我在广东聚集水寇两千余人,虽然强盛一时,但能攻城而不能守城,处处被清军追着打。
“反观太平军,早期之所以能迅速壮大,实因拜上帝教鼓吹有力,诸王以建设小天堂吸引会众。现在看来,天朝虽然颁布了《天朝田亩制度》,却并未实现耕者有其田;虽然实行了圣库制度,却并未实现有钱同使;虽然大封官爵,却并未实现有福同享。
“再说陈兄的火军,虽然数量少,将领年轻,但主张人人有田,上下平等,令人耳目一新。陈兄又能与洋人交好,胸中自然有大境界。我可以肯定,十年之内,火军必能纵横天下,而代清者必陈兄。”
陈城连忙说道:“丞相大人不要乱讲。我的愿望不过是保存种族,在这个乱世活下来,岂敢有其他不臣之心?”
罗大纲却甚是郑重,丝毫没有醉酒胡说的样子。他说:“罗某这一番话皆是肺腑之言,罗某也真心希望火军能够壮大起来,让全天下的贫苦百姓都有田耕,都有粮吃。”
陈城不禁感谢罗大纲的好意,敬了他一杯酒。
罗大纲说:“罗某这一生,先是游侠江湖,而后率领天地会兄弟呼啸山林,再加入太平军屡作先锋,攻无不胜,战无不克。即便现在英雄迟暮,枯守镇江,这辈子也算没有白活。不放心的唯有两人,一个婆娘苏三娘,一个犬子罗文荣。若他日罗某不测,务必请陈兄收留此二人,罗某在此感激不尽。”
那罗大纲已有四十好几,此时竟把自己说出了两行热泪。
陈城连忙应允,心中生起一股怜悯之情,说:“如果丞相大人不嫌弃,何不到铜陵加入火军呢?以丞相大人的文韬武略,定能练成一支劲旅,带领火军走出困境。”
罗大纲连忙摆手,说:“我在天王面前屡次诤言,天王一向猜忌我。只是念在我劳苦功高的份上,一时不会把我怎么样。假如我投奔火军,天王发怒,岂不要连累火军?况且我已年近五十,而陈兄不过二十出头,我投奔陈兄,岂不令天下笑话?”
德崔柏无奈地笑笑:“你们中国人办事真是瞻前顾后。这些烦心事不要再说了,今朝有酒今朝醉,我们一醉方休!”
三人相视而笑,继续喝起酒来,直到二更方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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